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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大读书杰出人物,李平善 中篇小说《分红》第十五章

作者:李平善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21年09月07日 点击数:

  时间大踏步地迈进了二零一七年国庆节。

  那天,李家村举行了第一次分红仪式。分红仪式,李家村邀请了县政协刘主席和县政府王县长,还有县扶贫移民局局长出席。这次分红仪式,共计发放红利三百二十万元,一百二十七个建档立卡贫困户及部分致富带头人现场领取到了村里第一份集体产业收益红利。

  王县长在会上讲到:“从李家村的情况来看,产业发展呈现良好的发展前景,通过李家村党支部、村委会和群众的共同努力,实现了分红的全覆盖。下一步,要在大力调整产业结构的基础上,继续扩大增收途径,鼓励群众积极参与创业,为脱贫奔康打下坚实基础。希望你们以后还要继续支持李莘同志的工作……”

  建卡户代表凤林拿到分红款时,会上安排了她发言。她上台讲话说:

  “乡亲们,我没有多少文化,不会说话。说得不好的呢,你们不要笑话我啊。我今天要讲的就是我们在莘莘妹子的带领下,才两年,李家沟的全体村民就致富了,发财了啊。我们李家村走上了水泥路,家家户户还烧上了天然气,每家每户都有了电视看,变化真快!快!就拿我来说,谁个不知道我们家李雄死的的时候,欠了别人很多债务,孩子们连衣服都没有穿,我是李家沟最最穷的一家。今年高粱比去年产量还高呢,我家两年的高粱和扫帚收入,还有卖的蔬菜的收入,加上家里的鸡鸭鹅收入……两年所有的收入有近十万块钱。不仅还清了债,现在家里还有点存款了。我家还住进了政府修的异地搬迁的那个好房子。就凭我家四口人的包产地的收入,去年就脱贫了。更高兴的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摇身一变,居然还成了酒厂和养猪场的股东。开始我担心亏本,今天红利到手,我踏实了。我手里拿着这一万二千块钱,心里高兴呢!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以后我的三个孩子上大学都没有困难了。

  可是,乡亲们,我们的莘莘妹子,就是我们的高粱花书记。她去年刚回到村里的时候,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她那个手指像那个葱根根的那么白白嫩嫩;面孔像蒙上了一层没人触摸过的鲜桃绒衣;满头长长的秀发像黑玉一般,亮亮的,还像大海一样自然而然地泛起波浪形,飘洒在那个背后面,多漂亮啊……可是,乡亲们,你们看看我们现在的高粱花妹子,才两年,两年啦!她今年才三十五岁,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像五十几岁的老婆婆了,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我们妹子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的心灵美,比什么都美,她有一颗金子般善良的心。可能乡亲们还不知道吧……”

  讲到这时,她哽住了。凤林眼里有一道奇异的亮光在跳动,仿佛把她心里翻腾着的感激一下子全照明了,两行晶莹的泪水无声地凶猛地淌下来。会场这时轰然雷动,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过了好一会,她又继续讲到:

  “乡亲们,我们的妹子现在是面无血色,枯黄削瘦啊。她很多时候抱着肚子疼,经常就靠偷偷地吃两颗止痛片缓解一下,都没有舍得花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没有时间啦,她忙啊!为我们李家村所有的人在拼命地干工作呀……”

  凤林还没有讲完,就抹着眼泪走下了主席台。她代表着李家村的乡亲们,不知心里还有多少感激的话语还没有讲完。

  这时候,对面很远的山梁上飘过来几个山里娃悠扬的儿歌。会场上所有的人都敛声屏气地听着那欢快而又甜蜜的歌声:

  高粱花呀高粱亮

  高粱红了十里香

  花儿甜呀蜂儿忙

  万亩高粱闪金光

  高粱酒呀喷喷香

  一山歌来满沟唱

  鱼儿肥呀猪儿壮

  红了那个穷故乡

  高粱花呀高粱亮

  红了那个穷故乡  ……

  上级领导发言完毕后,接着李大爹说:

  “乡亲们,我们欢迎我们的那个救命恩人,第一书记李莘给我们做分红最后的报告,请大家欢迎!”这时会场的掌声久久不停。李莘向大家招手示意停止,紧接着说:

  “乡亲们,我们通过镇委镇政府领导近两年的大力支持,也靠我们李家村父老乡亲们的辛勤劳动,终于摘掉了贫困的帽子,你们都致富了,发财了。这说明,我们要致富,就只有靠我们勤劳的双手,不能靠什么菩萨保佑,那都是些封建迷信。是党的政策好,我们李家村的贫困户,有的通过异地搬迁,有的通过危房改建,都有了安全住房。没有一个学龄儿童失学,李家村的孩子都能就近入学。所有的贫困户全部脱贫,并且大部分贫困户都致富了。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洗衣机、空调等设备,还有的贫困户家里都买上了电脑,牵通了网络线路。

  我们本次发放的红利主要来源于本村李家养猪场和李家酒业有限公司的盈利收益,按照‘投资多少分多少’的分配原则进行分红。发放的三百二十元红利包括:村级集体经济分红、致富带头人分红、二百一十八户建卡户分红。自带周转金入股的一百九十户贫困户各分红一万二千元,其余贫困户各得九千元……”

  李莘热情洋溢的讲话达到高潮时,会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还没有等乡亲们的掌声停息,她在主席台突然晕倒了……

  会场所有的人像被电击了一般,浓重而热烈的气氛急转直下,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几千人的会场,一下子变得像退了潮的海滩那般宁静。

  大家呆望了她一会儿,才发出一阵阵哀鸣:“我们的高粱花……”

  李大爹叫凤林护理高粱花,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很快就开到了李家村,来到了会场。凤林跟着护士们都一起到了医院。医院的医生一听说是高粱花,很多医生都赶到了急诊科,给她集体会诊。

  紧接着两委的同志和部分村民跑步跟到了镇卫生院,县上和镇上的主要领导也到医院看望了李莘。经过医生抽血化验、透视等一系列检查。镇卫生院医生初步诊断说:

  “她已经是肝硬化,癌症晚期了。她主要是由于长时期的过度劳累所致。她现在是暂时昏迷,过一会就会醒过来。不过,从现在起,她应该住院治疗了!”

  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决定,由县政府报销,安排李莘进县医院住院治疗。当天下午,县医院的救护车去小賨镇卫生院,把她接去了县医院,她开始了住院治疗。

  李莘住进县医院。通过县医院的一系列检查,确诊为:癌症晚期,与镇卫生院的结论完全吻合。但她仍在关心着李家沟那些善良的父老乡亲。乡亲们也都先后提着鸡蛋什么的到医院去看望过她。李家村的每一个群众到她病床前都是强装着笑脸。还亲热地称呼:“高粱花,你一定要站起来,我们大家都等你回家!”可是一走出她的病房,村民没一个不是低声哭者着离开了医院。

  住院期间,她的每一个亲人,包括女儿和丈夫常在医院陪伴她。医生说她的生命最多就只能维持两个月。在医院里,县委主要领导和镇上的领导也都多长前往去慰问看望过她。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十点三十分。李家村这一朵正开得红艳艳的高粱花凋谢了。这是她最后的日子。李家村两委的同志也守在她的病房。

  李莘没有看到李科,她看着老书记问:“李科,没有来?”

  李大爹看着她说:“李科,我推荐他进党校学习去了,我和李长江都老了。我要发展他呢,他还不到二十岁,这娃能干。李家村支部后继有人了,你就放心休息吧!”

  李莘听了李大爹的话,她微笑了,大家都知道她高兴的什么。她看到三龙也来到了她的病房。问道:“你和凤林……的……事?”

  三龙看着她说:“我和凤林已经结婚了。也住进了异地搬迁的新房子。还得感谢你让我致了富,凤林才肯嫁给我,前几天才办的。我们的婚礼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乡亲们都来贺喜了。”

  凤林在门口站着,她为了让眼泪不流出来,不被她看见,想强忍住。但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她只好转过身走出病房,在医院的走廊上,她的眼泪汹涌澎湃哗哗地流着。走廊上那虚假疲惫而昏暗的灯光显得是那么的无聊。

  她最后对丈夫说道:“刘华,我死……以后……要回……李家……沟,请把我的……骨灰撒……在那里……的土地……上,我……要永远……永远都……看到,李家沟……那漫山……遍野的,开……开……得红……艳艳……的,高……粱……花……”年仅三十五岁的高粱花,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

  这时,突然从野外刮来的冷风,像洪水般涌进医院,把医院每一个人的骨头都冷得打抖,让人感觉偌大的一座县医院空落落的,顿时把医院变成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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